18 世紀，英國是全球第一個發起工業革命的國家，由於大量使用煤炭，工廠煙囪排放的濃煙密布整個城市，天空不再湛藍，而是灰黑色，因此得名「霧都」、「黑城」。在此之後，隨著人類文明越趨發達，地球的健康狀況也一點一滴步入危機，臭氧層破洞、冰河消融、海平面上升、氣候異常等全球暖化跡象，開始受到各國關注。

聯合國政府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 (IPCC) 於 2018 年提出警告：地球剩下不到 12 年的時間來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避免災難性的全球暖化。

2015 年聯合國氣候峰會通過《巴黎協議》，訂定目標：「把全球平均氣溫升幅控制在工業革命前水準以上低於 2 ℃ 之內，並努力將氣溫升幅限制在工業化前水準以上 1.5 ℃ 之內」，協議第 6 條也提及：「可透過『市場機制』幫助各國達成減碳目標。」因此許多國家開始實行「碳定價」及「碳稅」，而其中最有成效、脫穎而出的則是英國的碳定價。

英國政府是如何做到這件事的呢 ？泛科學特別專訪英國碳定價專家，同時也是氣候變化與環境研究所的政策研究員 Josh Burke 來跟大家聊聊關於「碳定價」這回事！

碳定價是什麼？

正如商場中擺放的商品都會制定一個價格，「碳定價」即「給碳一個價格」。而當碳有了標價，也隨之產生了幾種需要討論的議題。

其交易對象是誰呢？

正是二氧化碳廢氣的排放源，政府、企業或家庭，向他們收取費用，來達到減少碳排放、抑制全球暖化的目的。

如何收取費用？

碳定價又分為兩大體系，碳排放交易體系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 ETS) 及碳稅 (Carbon Tax)，這兩者有什麼差別呢？

• 碳排放交易體系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 ETS)：也就是為碳排放量設定一個上限。依據供需法則，越稀有的商品（如鑽石、黃金），價格就越高，同理，碳排放量一旦受到限制，價格便會上漲（也就是將可以使用碳的權利，亦即「碳權」，變成一個稀有商品）。如此一來，對於碳排放有高需求的店家，就必須向相對較低需求的店家購買「碳權」，若要節省這樣的成本，則會進一步想辦法發展出低碳排放的商品，來達到限制的效果。
• 碳稅 (Carbon Tax)：相較於複雜的交易體系，碳稅較為單純，就是依據不同的碳含量來課稅，但是碳稅相較於 ETS ，就比較沒有碳排放總量的限制，所以成效上還是會有點落差。

提問：《自然》雜誌最近發表的一篇文章探討了公眾抵制碳稅的多種原因，提到人們認為低收入家庭的碳稅比例並不合理。碳稅是否會對低收入戶家庭的經濟狀況造成負面影響？

英國碳定價專家 Josh Burke 表示，若政策設計正確，碳稅不一定會對低收入戶產生負面影響。

工業強國大翻身－英國如何成功施行「碳定價」

因為每個國家不同的市場特性，加上商人、企業普遍不願接受再多收錢，各國對於碳定價機制的接受度並不相同。那麼英國，一個靠工業起家的大國，是如何卸下商業束縛，搖身變成一個低碳排放的國家呢？以下這幾點值得關注並學習。

政府積極制定政策

要達成減碳，必定要先設立目標，英國氣候變遷委員會 (Committee on Climate Change, CCC) 表示，英國必須於 2050 年實現「淨零」排放（意思是碳排放量不再增加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含量，簡單來說，如果想排放碳，就要想辦法回收大氣中的碳，而且回收量 = 碳排放量，使其達到平衡），而政府需要改革其碳定價方法。以下是英國政府的改革方案：

• 政策所制定的碳價需高於目前價格的「中等水平」：影子價格代表生產或消費不在一般市場中的財貨之機會成本，應用於成本效益分析中，也應用於對計畫經濟的數學規劃。要實現淨零目標，政府需要制定比英國商業、能源與工業戰略部 (BEIS) 當前的預測更高的影子價格。

（政策所制定的碳價須高於商業、能源與工業戰略部 (BEIS) 當前的預測價格／圖片來源：GRI-POLICY-BRIEF_How-to-price-carbon-to-reach-net-zero-emissions-in-the-UK）

• 碳價格的分級制度：為了政策可行性，碳排放者所需支付的碳價格必須低於影子價格，並且依照不同行業環境做出相對應措施，按行業區分碳價。英國自 2020 年起的碳價為每噸二氧化碳 40 英鎊左右，到了 2050 年將升至每噸二氧化碳 125 英鎊甚至更高。

提問：依賴煤炭產業的業者，是否反對推行淨零排放政策？

英國碳定價專家 Josh Burke 充滿自信回答：「沒有！」因為業者們也認為永續經營才能獲取最大效益，他們同樣意識到了煤炭資源總有一天會被開採耗盡，遲早需要新的替代能源來取代煤炭，所以他們也認同政府的作法。

• 負排放激勵措施：為了確保完全去碳，政府須制訂關於技術支持和負排放激勵措施（從大氣中清除殘留的二氧化碳）等法規。對於實施負排放技術的企業，政府將予以補助該企業原需支付的碳價做為獎勵金。

提問：負排放技術 (如 CCS、種樹等) 主要目的是移除大氣中的溫室氣體。政策鼓勵企業推行負排放，但也有專家認為，例如「種樹」會因種植環境等變因，而無法達到預期的負排放效能。請問您對於這類爭議有什麼看法？

對此 Josh Burke 表示，種樹並無法有效達到負排放的效益，通常會把重心放在碳價及其他有效的負排放技術上。

提問：推行淨零溫室氣體排放政策過程中，遇過最大的瓶頸是什麼？

「並非英國國內的所有產業都能夠完全配合政策，如部分企業由於經濟效益，沒辦法落實減碳；另一方面是個人因素，每個人的環保意識都有差異。」Josh Burke 認為，政府可以成立推行該政策的專業部門，跟民間溝通以達成共識。

達成政府、人民與企業間的共識

一項新政策的施行，常常會因為訊息為傳達不完全，而造成人民陷入未知的恐慌。因此 Josh Burke 致力於協助政策制定者、政府官員、專家、學術界、非政府組織、議會和企業進行溝通與意見交流，使政策制定更加完整。此外，英國在野黨與執政黨也達成共識，一同推行淨零政策，並加強民間宣導，讓人民能更理解政策的細部內容。

再生能源可望成為英國往後的主要發電能源

2019 年，是英國自 1882 年以來第一次連續兩週沒有燃煤發電。英國國家電力供應公司發言人表示：「隨著越來越多再生能源被引進我們的能源系統，像這樣的週末供電模式將成為新常態。預計 2025 年，英國將可以零排碳運轉電力系統。」未來英國主要的電力來源將放在風力及核能發電。

提問：您認為最具潛力的再生能源是哪一種？

「就英國而言，由於面海，因此有足夠的風力可以發電。不過再生能源的選擇還是取決於不同國家的地理環境，各地適用的再生能源皆不同。」 Josh Burke 回答。

全球暖化議題是各國都需要面對的危機，英國的淨零排放政策是一個好榜樣，藉由市場的交易機制，讓人們在消費的同時意識到背後隱藏的問題，促進消費者購買低碳商品。現在，我國環保署也積極與 Josh Burke 探討關於碳稅的政策可行性，曾經的「霧都」英國都能做到有效減碳，且大大提升當地空氣品質，相信我們也能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作戰路線！

 

資料來源：泛科學
圖片來源：Raul Varz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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