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平:我不希望我的孫子將來還要面對二氧化碳的困境

| 作者:CSR天下 黃昭勇

台泥董事長張安平說,我跟台泥幹部都相信溫室氣體(造成升溫效應)是真的,不是騙局;現在我有兩個孫子了,我不希望我孫子的世界還要面對二氧化碳(排放)的困境。他說,我做工業家做了五十年,前二十五年完全沒有想過這個事情,現在越來越感覺到這是個問題,企業該要付的外部成本就應該要付。

張安平:我不希望我的孫子將來還要面對二氧化碳的困境

從台九線駛近台泥花蓮和平廠,看不到煙塵、聽不到喧囂,運轉中的水泥廠綠意盎然,輸送煤、灰石等原料的封閉大圓管上長滿植物,高爐旁飛鳥環繞。這座四分之一世紀的水泥廠面貌已大大改變。

「以前坐車,遠遠看到水泥廠煙囪冒煙很開心,代表廠區正常開工,但現在會覺得一點都不ok。」反省舊製程對環境的影響,張安平坦承過去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要趁還有力氣的時候收回一些。

「收回」,是要收回以前舊思維、舊製程對環境的影響,張安平與台泥團隊,要帶給花蓮鄉親一個在生產過程中完全沒有嫌惡感,還可以增加美感、增加在地觀光吸引力的地方。這就是「台泥DAKA再生資源利用中心」,以及中心一樓的鸚鵡螺圖書館(Nautilus Bibliotheca)。
張安平坦承過去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要趁還有力氣的時候收回一些。圖片來源/台泥

為在地部落與下一代打造的低碳永續園區

9月27日,台泥和平廠部分員工與供應商,還駕著水車、鏟車等重機具到光復鄉協助救災,再生資源利用中心則舉辦了簡單的開幕儀式。

儀式特別邀請花蓮在地部落與年輕世代出席,剪綵時,張安平一旁是海星中學學生陳首維,花蓮縣環保局副局長王志惠身旁則是和平國小學生林璽恩。讓在地部落與下一代能更深入的認識台泥和平廠區的永續任務。

上半身與團隊同樣穿著橫條紋T恤,下半身著運動休閒風工作褲還有一疊工作圖紙露出的張安平,拎起水桶,讓來賓觀看腳下的水泥透水磚如何快速吸水。這是台泥協助處理營建廢棄物再製成的透水磚,與多數人對都市水泥叢林的印象截然不同,經過不同鋪層設計的水泥地,不僅可以快速排水,歷時一年多,行駛過許多水泥車、大卡車的鋪面,依舊平整無破損。
台泥DAKA「鸚鵡螺圖書館」開幕,不僅為DAKA觀光再添亮點,更象徵著台泥在花蓮和平的港電廠園區在0403強震後與在地社區共同從災害中站起,找到轉變與重生的契機。圖片來源/黃昭勇攝影

這是台泥在循環經濟的新應用。張安平說,兩、三年前土耳其大地震後有許多廢棄土方需要處理,台泥土耳其廠就運用回收再製,完成循環技術的研發與生產。他表示,雖然台灣在法令上還不允許再製混凝土進入結構物,但運用在道路、停車場等鋪面完全沒問題。

張安平指出,透過不斷的技術研發,這些營建廢棄物經過鋼筋、裝潢材料等的分篩,再以不同的溫度、冷卻速度、結晶等製程再製,不但耐壓度可以達到安全標準,還可以達到透水的要求。他說,我們經常在談的海綿城市、韌性城市,其實水泥產品可以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讓垃圾循環再生與水泥製成合而為一

台泥DAKA再生資源利用中心內的氣化爐,可以讓含有水分的垃圾先氣化再焚燒,更穩定地控制垃圾轉化成燃料的品質和熱。相較於一般的焚化爐,可以沒有殘留的飛灰跟底渣。

為建立信任並確保環境品質,台泥採取雙重監測機制,DAKA園區設有即時排放監測系統看板,呈現包括氮氧化物(NOx)、硫氧化物(SOx)等即時數據,並同步連線花蓮縣環保局。

針對戴奧辛、鉛等無法即時監測的物質,每季主動邀請第三方公正單位進行檢測,報告結果除送交花蓮縣府,也同步公開於DAKA園區。試營運至今,戴奧辛排放量只有法規標準的十分之一。

張安平指出,台泥不應只是生產水泥的企業,更要善用水泥窯的高溫技術來協助社會處理垃圾與各式廢棄物,減少碳排與污染。他說,「我們有能力把傳統產業的基礎設施,轉化為解決社會與環境問題的工具,這就是水泥產業在新時代的重要價值。」

台泥將處理垃圾的台泥DAKA再生資源利用中心,轉化為新的知識美學場域—鸚鵡螺圖書館(Nautilus Bibliotheca),希望讓更多人了解,水泥廠區也能成為充滿啟發的知識殿堂。圖片來源/台泥

張安平用藝術與文化跟各界溝通永續與思維

簡單的開幕式就在布滿鸚鵡螺符號與古今中外各種文化印象的超長落地玻璃牆前,包括甲骨文、楔形文字、數學公式、天文物理恆等式等人類智慧的淬煉,都在玻璃牆上顯現。

鸚鵡螺圖書館,則成為再生中心一樓的心臟。張安平說,台灣有很多企業的博物館,藏品都非常貴、非常好、非常厲害,「我們這個博物館裡面的東西並不貴,但是有古今中外的人類文明展品,更重要的是我想介紹的是它後面的內容,所以每一件藏品後面都有QRcode」。

張安平特別邀請來賓,有機會的話掃一下QRcode,「我不只告訴你這是什麼時候、哪一年從哪一國挖出來的文物,還會告訴你這件東西當時的意義在哪裡,對現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這些說明,大多數是由張安平親筆寫下。

鸚鵡螺是現存最古老的活化石之一,台泥再生資源利用中心的外觀,設計初始便融入了如同鸚鵡螺的黃金比例螺旋,將外部意象與內部空間共同打造出一個承載記憶、想像與探索的場域。在地球上已存在4.5億年的鸚鵡螺,正好呼應台泥致力永續、循環與共生價值的理念。

一樓的鸚鵡螺圖書館,就是要展現開放工廠的不同樣貌。張安平希望透過這樣的設計,與各界進行「溝通」,溝通台泥的永續理念,也溝通了張安平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與世界觀。

張安平認為,藝術、文化無論在任何時間、時代或文明,都是溝通最好的方法,所以就從這個方法開始規劃整座建築。
一樓的鸚鵡螺圖書館,就是要展現開放工廠的不同樣貌。圖片來源/台泥

和平,是對永續的渴求

張安平想溝通的,也包括不斷的反思。

鸚鵡螺的意象是借自知名小說《海底兩萬里》的潛水艇,走進圖書館的大門,海底意象迎面而來,搭配著鯨魚的叫喚聲,與《怒海潛將》裡美國海軍早期的訓練裝備,讓人一步步走向深海的世界。

小說主人翁尼莫船長,自己設計鸚鵡螺號,潛艇在他的指揮下隔絕與陸地的一切交流,專注探索海洋。這部1869年開始連載的小說,想像出只屬於未來的無限循環動力潛水艇,不受地球上任何政府管轄。

「但你知道嗎,後來第一艘軍事用途的和動力潛水艇,就叫鸚鵡螺號,」張安平說,「我反對戰爭,只希望讓世代子孫都可以擁有和平。」

對和平的渴求,不斷在鸚鵡螺圖書館的館藏呈現。

由張安平構思、以台泥超高性能混凝土(UHPC)鑄造的《和平萬宗》,表面浮刻佛教的法輪、伊斯蘭的星月、基督教的十字、猶太教的大衛之星以及和平符號,交織成一枚莫比烏斯圈,下方還有一顆地球,象徵萬宗共融的永恆願景。

這偌大的裝置藝術作品,是以台泥精湛的水泥工藝復刻而成,讓水泥不再只是冰冷的建材,而是傳承與再現歷史的藝術品。

在當前俄烏戰爭與中東衝突等國際紛擾下,這座來自花蓮「和平」的雕塑,不僅是藝術品,更是台泥對於世界和平的深切期盼。
張安平董事長親自構思、以台泥超高性能混凝土UHPC鑄造的《和平萬宗》,表面浮刻佛教的法輪、伊斯蘭的星月、基督教的十字、猶太教的大衛之星以及和平符號,交織成一枚莫比烏斯圈。圖片來源/台泥

尼莫書房裡的公式:和平=沈默+理解-自我

仿照小說裡所描述,潛艇內部設置了尼莫船長的房間、食堂、廚房、船員的房間、浴室、機械艙等,還有收藏了12000冊書籍的圖書室;鸚鵡螺圖書館內,也有一間「尼莫的書房」。

走進書房,先是十二位哲學家的介紹、選書,以及一句話。從荷馬(Homer)的“The road makes the man”,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牛頓到波以耳等,其中,張安平選錄了西塞羅(Cicero)的“If you have a garden and a library, you have everything you need”,作為尼莫書房的註解。

張安平認為,現在的人對世界瞭解太少,大部分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到各國的文物,因此,他想把自己看過、想過的東西跟大家分享。

「面對生命,我們沒有答案;只有問題,以及無數面對問題的故事。」這是他在鸚鵡螺圖書館介紹上選註的一段文字。

大書桌前面的一塊黑板,寫滿了張安平的「公式」。例如,「未來 = (行動+同理心)的N次方 X 希望」、「和平=沈默+理解-自我」(Peace = Silence + Understanding - Ego),一道道張安平探索世界、思索人生的公式,也是經營與生活的智慧。

尼莫的書房是張安平送給大家的禮物,他在註解寫道,「這間書房,不僅屬於他,也屬於每一位願意停下腳步、開始思考、開始書寫自己篇章的人。」
在鸚鵡螺圖書館裡面有著「尼莫的書房」,這是”海底兩萬里”這本書裡面的主人翁尼莫船長的書房。圖片來源/台泥

你要打開天堂之門,還是地獄之門?

鸚鵡螺圖書館還設置了「天堂之門」與「地獄之門」,以展現《神曲》所描述但丁見過的世界。

輝煌的「天堂之門」足有三人高,下方設置了飲水出口,讓參觀者可以飲用天堂般美好的甘泉,裝飾外還用玻璃罩起來,張安平說,「我想呈現的是一種朦朧感,因為天堂總是看不清的。」

展間另一頭的地獄之門以黑色系構製,呈現羅丹創作。還有不同的沈思者(The Thinker)人物雕像,其中的一個沈思者是骷髏造型。後方門楣上,掛著以2050年為基準的倒數鐘,牆上則是多年世界地球日(Earth Day)的海報與倡議主張。

「一開始我想呈現每隔十年的世界地球日主張,但地球的環境危機愈來愈急迫,十年一個週期已經來不及了,」張安平說。

地獄之門可以看得很清楚,其實就跟我們看這個世界環境惡化很清楚一樣,只是你要不要進去地獄的選擇。張安平說,地獄其實就是我們很多的慾望造出來的。

骷髏沈思者的解釋可以有很多,一個是我們持續放任慾望漫溢,最終經由地獄之門走向倒數時鐘的末日。另一個是,如果我們再不作為,就可能會成為一具沈思的骷髏。

張安平希望跟台灣人、跟地球上的人共享這些探索與知識,讓世界的未來可以從中發芽。

 

*本文授權轉載自CSR天下,張安平:我不希望我的孫子將來還要面對二氧化碳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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