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Rone 編輯台好書推薦：《地球之路：人類、氣候與文明的未竟故事》。當代氣候辯論中，懷疑論者常強調未來預測的不確定性，並提醒我們不能只依靠樂觀的經濟增長與技術革新。然而，歷史經驗告訴我們：人類社會在面對挑戰時，既有多次無法適應的失敗，也有透過調適與創新轉危為安的案例。本文正是從「如何調適」的角度出發，呈現一系列實際成效與潛在解方。
歷史啟示：調適是必然
有些氣候懷疑論者指出關於未來的預測有高度猜測成分 ( 確實如此 )，並且指出經濟成長、新科技與調論也要有足夠的信心與把握；更有甚者，從整體歷史及本書的內容可以看到，事實證明社會、人群與文化無法適應的次數，在歷史上已經出現太多次了。人類演進史的某些環節，其實是前人不斷掉棒，後人不斷撿起。
因此，問題的重點就不在調適與否，而是調適的時、地與方法。就這幾點來說確實有不少好消息值得慶祝，也有樂觀的理由。比方說，每年都有糧食、水、能源與其他資源遭到嚴重浪費，但只要有進步的決策，以及在必要時資金與法規到位，就能輕鬆減少不少浪費，而且成本不見得高昂。例如，澳洲的用水量在 2001 年與 2009 年間減少 40 ％，GDP卻在同一時間成長將近三分之一。中國在 2013 年實施《大氣汙染防治行動計劃》，並且在隔年夏天宣布「向汙染宣戰」，此後直到 2020 年，中國懸浮微粒汙染降低將近 40 ％。光是北京就減少 55 ％的空汙，居民平均壽命則增加約 4.5 年。
北京市 二氧化氮 從 1998 年以來下降了 38%，PM10 也下降了 55%。圖片來源：北京市環境保護局
全球進展與政策突破
歐盟採取政策，禁止耗能的照明系統，改採節能的LED ( 發光二極體 )，節省大筆經費；根據部分估計，低收入國家若採取類似措施，將能節省四百億美元電費，且每年減少三億兩千萬公噸的碳汙染。儘管一般態度悲觀，但許多國家其實已取得大幅進展。以歐盟成員國為例，1990 年至2019 年間，各國加起來減少將近 25 ％的溫室氣體排放，而且有望在接下來十年再減少 15 ％。
還有美國，美國在過去二十年進步斐然，加上目前的聯邦與各州政策，將能讓這個全球最大經濟體步上排放量大減的發展方向。即便在人口增加、產業製造力提升與國際、全球貿易高度發展的情況下，美國到了 2030 年的溫室氣體排放量，仍可望比 2005 年減少 24 ％，最多甚至可達 35 ％。雖然跟 2015 年《巴黎協定》的承諾與遠大目標有落差，但這依然是可觀的進展。2022 年的《降低通膨法案》(Inflation Reduction Act)內容包括美國史上迄今最大宗的氣候與能源投資，部分評論者大為推崇，認為法案可望加速達成未來亟需的「綠色轉型」。
這些措施可以迅速落實，即便沒有新建儲能設施，太陽能與風力仍能滿足眾多工業國家多達 90 ％的能源需求。其實在 2021 年春季，加州就透過再生能量來源，生產出足以供應州內近 95 ％需求的潔淨能源，假如把魔鬼谷核電廠( Diablo Canyon nuclear plant )也算進來，則是首度生產出超過 100 ％需求的能源。2019 年，英國電網在將近一百五十年來首度超過兩週沒有燃煤供電―紀錄後來中斷，無疑是因為數百萬人打開電視、開熱水壺煮水，並且收看電視節目《戀愛島》(Love Island )最終回的關係。
加州的儲能領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成長，這是該州清潔能源轉型的關鍵組成部分。圖片來源：加州能源委員會
新科技開啟綠色契機
一項針對兩百多國共兩萬九千座化石燃料發電廠所做的調查顯示，一小批「超級排放源」電廠(只占總數 5 ％)製造全球發電碳排中將近 75 ％，只要這些電廠提升發電效能，從燃煤、燃油改為天然氣，則碳排將能大幅減少，而且現有的碳捕捉技術也能讓排放量減半。
還有其他讓人保持樂觀的理由。部分科學家主張，許多氣候模擬過於悲觀，並且過度以最糟的設想為出發點，尤其是關鍵的綠能科技成本。其實，近來有研究顯示，如果以實證研究為基礎來看，迅速的綠能轉型不只能「讓全球能源體系更環保、健康且安全，減少空汙，價格更穩定，並減少氣候損害」，而且「整體將帶來數兆美元的淨節省費用」。易言之，成效相當良好。
此外，對於如何降低環境受到破壞的程度，也有新構想出現。例如近來有研究顯示，將航空器飛行高度提高或降低不到 2 ％，就能減少凝結尾對氣候的衝擊程度。所謂的凝結尾，是高熱尾氣遇到低壓冷空氣而凝結的現象。這麼一丁點的凝結尾，就會影響太陽輻射與地面輻射熱之間的平衡，改變氣候，是大氣中 80 ％的輻射強迫作用(radiative forcing)的成因。根據研究人員的計算，調整飛行高度對成本影響微乎其微，燃料消耗增加還不到 0.1 ％。
全球貿易有十分之九是靠船隻進行，船運同樣會影響氣候，製造碳排。關於如何減緩船運的衝擊，研究亦指出航速若降低 10 ％，就能減少 13 ％的碳排，而且因為對引擎動力的需求降低，航行所需的能源甚至有機會減少 40 ％。降速也能降低水下噪音，對海洋生態有利，同時能減少鯨魚撞擊船隻的機率，進而改善海洋生物多樣性。
海運為全球貿易主要仰賴的運送方式。圖片來源：中央社
上面這幾個例子說明出色的研究與清晰的思索，有助於找出立竿見影的解方，帶來重大而直接的影響。還有許多研究值得一提：比方說，放牧的空間愈大，碳排就會愈高，因此放任牛隻四處排泄，不僅會增加溫室氣體排放，還會汙染土壤與水源。不過，研究顯示經過訓練的牛隻可以控制排尿反射，在條溝中小便， 對環境與氣候大有助益。
從餐桌到實驗室的創新
科學家已經研發出植物性乳化劑，不僅富含蛋白質與抗氧化物，能取代蛋黃醬、湯品與醬汁等食品中的蛋乳成分，又能降低對家禽的影響。只要用植物做成的人造肉，或是從動物細胞培養出來的培養肉，抑或是發酵產生的微生物蛋白質，來取代 20 ％的牛肉，就能將每年全球伐林與相關的二氧化碳排放減半。
有人提出並成功驗證新方法，能夠分解所謂的「永久化學物」(forever hemicals)，也就是用在紡織品、化妝品與食物容器上，以防水、防油、防沾黏(例如平底鍋)的物質，而且這種新方法既能免去現行用於分解上述物質的高難度技術要求，又不會產生有害的副產品，因此對自然環境很有幫助。
提高湖水中的特定細菌，能分解塑膠汙染物，有助於將之從生態系中移除。利用生物工程提升黃豆光合作用的速度，增加化學反應的效率，在不影響品質的情況下增產―對於黃豆乃至於其他農作物來說，其意義不言可喻。
綠色科技的隱藏成本
這就是科學與科學研究美妙之處。確實，研究的過程有時候會進進退退。比方說，改用所謂碳中和科技的興高采烈，可能會讓人忽略棄用化石燃料也會為不同資源與原物料帶來壓力。明確表示改採風力發電等再生能源的態度固然值得嘉許，但人們也很容易忘記，甚或根本沒有意識到要用風力產生四分之一的全球能源，就需要至少 4 億 5000 萬公噸的鋼材，而生產這些剛才又需要相當於 6 億公噸燃煤的化石燃料。解決方法之一在於寄望新的材料：密西根州立大學(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研究人員開發出能製作渦輪扇葉的合成樹脂，而且這種材料還能分解回收做成小熊軟糖。
類似的情況還有電動車。許多國家、州與城市改推電動車，但大家很容易忘記電動車需要充電，對電力需求更高，而且電動車同樣會製造高度汙染。比方說，合成橡膠輪胎就是微塑膠的主要來源，如今高濃度微塑膠不只出現在路邊，連河川、海洋，甚至北極都有其蹤影，每年有將近 700萬公噸輪胎與非廢氣來源 ( 如車輛的煞車 ) 的微粒排放量。其實，汽車輪胎造成的微粒汙染遠比現代汽車廢氣來得多，恐怕多達 1800 倍以上。這一點影響很大，畢竟搭載大電池、能夠行駛高達500 公里才充電的車型，重量自然會比使用汽柴油的車型重，排放的微粒也因此多了 8 ％以上。
當然，我們在思索氣候變遷、思索自然資源的過度開發，以及思索在你我眼前轉變的世界時，還可以往看似稀鬆平常的議題去思考。有些運動賽事在室外進行，天氣好才能比賽，例如全世界關注人數第二大的運動―板球。受到氣候變遷影響，我們是否還能進行或觀看這類運動？幾大在運動場進行的運動中， 哪一種受影響最深？假如阿爾卑斯山的冰雪如預期般全面溶解，歐洲的冬季運動會不會全數消失？由於格陵蘭冰層融出 110 兆公噸的水，海平面確定將升高 27 至 78公分，在這種情況下還該買濱海的房地產嗎？
本文出自：《 地球之路：人類、氣候與文明的未竟故事 》，經 聯經出版 授權轉載。
圖片來源：聯經出版、中央社、加州能源委員會、北京市環境保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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